海鲜和海洋生物
- 2017年9月8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前段时间,同好友进行了一趟海岛之旅,目睹当地人吃烧烤海星和鹞鱼的震撼教育后,我感觉自己心灵再一次得到了成长。关于动物的辩证小天平再次因为“算了吧,还有人在这么做呢”,慢慢地向残忍的方向倾斜更多。但时至今日,如果谁愿意花1个小时时间和我谈谈动物,我应该还是可以顺利地展露出我认知体系的纠结混乱。
对动物的喜爱程度来说,我自我评估下来,属于“喜欢看到动物并喜欢摸一些动物”,位于“喜欢吃动物并讨厌一些动物”这类人的前面一点点(位于珍古道尔女士的几千公里外)。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除了中餐馆以外有别的生猛海鲜系列的餐厅设计。这种设计的情怀为所见即所得,进门先给你看你未来的菜肴是多么新鲜可爱,像是相亲前的一张小照,先看看样子再一桌吃饭,被人鱼肉(咦?)。这样可以勾起食欲,并暗示餐厅童叟无欺。我离开伦敦的那个月,中国城开了一家水产店,龙虾,鲈鱼,螃蟹在贴着橱窗的水缸里发呆,不时微微做些动作以提醒窗外的英国小朋友:嗯,对,我是活的。这家店一开张立即成了中国城又一个景点。冷漠的中国老太太拖着购物小车,拨开踮脚仰望的外国娃娃,走进去领走他们紧盯着的那尾七星斑。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一点都不是蛮夷猎奇的走向,而更近似于一种武力炫耀:中国人要吃鱼了。
而我在伦敦读书生涯的最后一个生日是在水族馆度过的。原定的行程是去动物园,但当天热得我和朋友担心如果硬着头皮去看动物,动物如果又过于好客硬着头皮出来给我庆祝生日,到时怕是要同归于尽,所以改去了冰冰凉凉的水族馆。伦敦水族馆的设计非常棒,他们会在巨大巨高的水道里刻意放上点人造文明的痕迹,比如一艘沉船,或一个复活节岛石像,也许是在着力营造一种地球被海覆盖后的样子。但作为中国小孩,那天我们盯着这宏大叙事的一隅发呆,突然朋友惊呼:啊!是带鱼!
海鲜和海洋生物的边界,我感觉其实是出场率吧。事实上我相信再冷门的动物,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被人类平和地烹调,幸福地分食着。哪怕和脆弱的小海星一样,掰开细细的脚里面基本没啥肉。世上本都是动物,吃的人多了,便成了食物。也许无论如何观赏性大于食用性的动物,也会在某一个地点和时间,被理所应当地吃掉。
宠物的话题就更是个灰色地带了,我养过两只兔子,在养着其中一只的时候有次去一位姐姐家吃饭,她非常体贴地从冰箱里拿出特意为我留着的四川麻辣兔头。在我来得及拒绝前,她殷勤地替我拨出包装放到盘里,我和它就那样对峙了,盯着卤过的兔子的头部骨骼和肌肉,以及一对招牌门牙的时候,我沉默了。但仔细想想,养金鱼的却鲜有因此排斥清蒸鲈鱼的。也许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豢养水生物的人拥有了水的达观智慧。
脆弱的心灵经几次剧烈的除颤后,最终我大概变成了个恶意丛生的大人。从海岛回来之后我花了一小时就写完了答应画家朋友一起做的绘本脚本,绘本里出场的所有角色均为我在海鲜餐厅的鱼缸里看到的家伙们。画家朋友的男友是个厨艺精湛的人,他在得知了故事的内容后提议不如随书附赠一本菜谱,讲讲绘本中出场角色的最终命运走向。这个提议让我异常兴奋,想象一下小公子读罢绘本,突然云雾缭绕,一个迷离不小心拐进了太虚幻境,空气中飘来一股酱香。转转绕绕,在架上见到一本“金陵十三鲜”的簿册,打开,第一章,画着一个葱烧八爪鱼在白玉蝶里娉娉婷婷,旁边配着两行判词:
可叹贞烈德(章鱼一生只爱一章鱼),堪怜玲珑心(章鱼会建造自己的巢)。
八爪多翻炒,热葱最后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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