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神疑鬼的N次方

大概是经历了一个这样的流程，朋友A带我去拜访咖啡店的店主，店主坐到桌子边和我们聊了起来。说起想把自己的女友“经营”成一个网络红人，用现在培养起来的“流量”去开拓咖啡馆以外的事业，包括珠宝服装，或者家具。本身讲到珠宝的时候，他指着女友最近常背的包啧啧称奇：这个包她一背，好多人都在问，可买来的价格你猜多少？才30块钱。

我点头称是，感慨了一下，接着他说：“我决定做一个老家具的复刻，就让工厂直接抄我们店里选的这些老家具，肯定会大卖！”

我安静了。

“嗯这些家具确实已经没有版权问题了。”良久，我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好，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这个人怎么只对自己从事的行业上心呢？这事儿是初秋发生的，现在已经入冬了，我想了又想，大概经历了以下的一个思维导图的怀疑的过程：

复制中古家具这个活动确实是有价值的吗——对于这位老板来说的价值和我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吗？——真的可以复制中古家具到一模一样吗？（也许现代主义之前的家具更容易，工业革命之后的家具反而更难，因为手工艺复制并不难，已经被淘汰了的初期半工业和材料要复制可不容易）——复制家具的成本会因为没有设计成本而降低吗（不太可能）——如果确实有低价工厂能把成本压得很低呢？——那么销售渠道是什么呢——是女友的网络号召力——如何评估号召力呢，工厂是否需要存货，货量多大——人们喜欢在家里放咖啡店的家具吗——人们说不定喜欢（谁不喜欢thonet呢）——thonet可以复制吗——复制了的thonet是不是thonet呢——消费者在意是不是真的thonet吗——为什么不买真的中古thonet呢？——因为价格贵了一半——复制中古家具对现在的家具设计有影响吗——没有影响，服务的客群不同——是否会导致培养潜在客群变得更难呢——选择哪个家具来复刻的标准是什么呢——不好的设计值得被复刻吗？——判断是否是好设计究竟是什么标准呢——外行能够制定这样的标准吗——我自以为是内行有些轻浮吧——但是工作了两年的设计师可以关心一下行业的前景吧——行业前景是我关心就有用的吗——如果真的关心我又可以做什么呢——为什么那么多山寨服装，时尚业却没有被影响呢——因为原版和山寨版的客群根本不同——我的客群又是谁呢——我是否需要现在开始守护他们以期他们能在未来某一天守护我的工作呢——是客群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客群——如果要建立自己的商业价值该从哪个角度切入呢——难道也要经营“网络号召力”么——哦我的老天爷——我的拒绝是不是一种傲慢？——我是不是不可爱——不可爱的设计师的作品可以被喜欢吗

我是个中等纠结的人，我的朋友中，有画家，产品企划，交互设计师，艺术心理咨询师，社会学学者（炫耀），他们纠结的程度和我不相上下，每个都天天忧心忡忡，上天入地地瞎担心。去年，我们当中最钝感力的朋友，在学校无忧无虑地缝了三年衣服后进入了设计师的实际工作，上个月她的女友和我所，她说梦话叫着：“荧光绿真的很不环保！”

我的组长也是过去两年给我最多教导的人，在我离职的时候和我谈天，建议我不要做设计的工作，应该去写设计评论。我仔细想了这段话快一个月了，因为听从他我又开始继续了在网站上更新你正在阅读的这个单元，写到这里我很想对他说：seriously？你会看设计评论吗？你叫我写，结果你自己都没有想看好不好！（赌一杯奶茶他看不到我的叫嚣）

思考了一个月后我的结论是，我不能把我很在意的事，交给没有怀疑的人。就算做的不好，我也想带着疑神疑鬼的心情痛苦地再坚持一阵子。保持怀疑保持迷惑保持喋喋不休，我想要和每一个风车认真地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