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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即罪恶,罪恶就罪恶

  • 2017年10月27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夜访陕西北路上的荣宅,因为Prada的改造和时装周的鼓噪,一座几十年前还讳莫如深的大资本家老宅一时成了风头无二的去处。漂亮的年轻男女穿着应景的粉色丝绒连衣裙和印花绸缎衬衫和门口的“荣宅”装饰字合影。

进入展厅后我看了几个介绍prada在全世界范围内对老建筑修复的纪录片视频,才惊叹于这项活动已然开展了许多次,大都是欧洲古典建筑居多,作为时尚品牌,我认为他们大多还是寻找和自己风格符合的内容跟进,无可厚非,并且挺可爱。即便是这次的荣宅,也仍是一所1920年代风格的房子,处于西学东渐风潮前沿的上海,和其他著名的花园洋房一样,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纯粹的西方建筑结构,配上(参观时已经清空,但我想象想必就是)保留中国人使用习惯和体量的明清风格红木家具。花玻璃,大理石吊灯,铜色的按钮,轴承。

从他们对墙壁颜色的自由发挥可见,(虽说他们纪录片里说这是从原本颜色里分析出来的,可为何偏偏那么prada呢)其实不难理解,作为一个时尚品牌,这样的“跨界”本身就是一种对品牌形象的推广,彰显权利的同时,亦是品牌在本地发展拓宽道路。

在粉装玉琢,怡红快绿的百年老宅里走动,我总觉得有一种奇妙的困惑,这种困惑,我昨晚突然搞明白了,因此开始动笔写这篇文章——是牵动着我一根长久发颤的脆弱神经的,一个一直以来就没想明白的大问题:装饰即罪恶,吗?

装饰即罪恶吗?大部分武断的话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被驳倒。(所以我建议广大朋友如果和谁吵架吵不赢可以突然武断一下,比如攻击对方:我认识的所有xxx的人都是智障!对方要不服气,你就马上补充说明:而我认识的所有xxx的人就只有你!保证对方哑口无言,雄辩,雄辩。)

读完一些文献,可以大致得出结论卢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的装饰即,在生产中产生不必要消耗,未能符合生产要求和消费者需求的物品和内容。

在这个意义上,我不禁想问我们生存的社会有完全符合要求的产品吗?拥抱这样的价值观的消费者有能力辨别哪些产品是真的“无装饰”的吗?(酷也是不容易的,请谨记。)涉及到制造流程的简洁,这太难了,那些帮助我们的社会逐渐消弭阶级的高科技产品(比如iphone),那些帮助我们的家庭拥有便宜时尚的家居产品(比如宜家),是否得住考验?要知道苹果公司是一个为了减少一条拼缝建立团队的公司,而宜家鼓励用户每隔一段时间更新自己的家庭环境。

这些是多此一举,是罪恶,经得起推敲吗?

事实上,后期的卢斯在德累斯顿求学时,对自己的“武断”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修正,他发现新克尔建筑在减少装饰物的情况下保留了古典建筑的装饰性,即结构和比例,感觉也没那么可怕。

绘画是早于许多事物存在于智人的世界的,早于石刀,早于纽扣。时至今日,绘画界仍在争论绘画的装饰性和表达功能到底哪种更有意义。在此我鸡贼地插嘴一句:我认为讨论意义是一个广义上的工作,可不管讨论的结论如何,喜欢装饰的画家,只能画装饰性更强的画,喜欢表达的画家,只能画表达性更强的,大的错对之下,个人的选择总是那么有限,追逐大的对错潮流,而逆了自己的天性是最没有意义的。

设计也是一样,在讨论广义的对错时,过度武断总是让人无话可说,今天你可以说:“你的工作不过是装饰,而装饰即罪恶。”否定别人的工作性质,明天别人也可以说:“你的作品真的很难看。”评价一个产品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我作为一个产品设计师愿意将51%的话语权交付到用户的手中:请用钱包投票吧。

罪恶的是什么呢?站在荣宅门口,看着他们非常deco,如今已相当少见的装饰字体我想,罪恶是,剥夺用钱包投票的权利,剥夺选择,罪恶是,觉得自己的阶级比任何的阶级都重要,罪恶是,认为阶级分化是由美的不公平分配产生的,因而,为了消除阶级而消除美。

消除美并不能消除阶级,只会让我们大家都失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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